您当前的位置 : 东北网  >  大兴安岭站  >  地域文化
搜 索
戴雨杉:姥姥家的泥土
2018-06-12 10:01:41 来源:大兴安岭日报  作者:
关注东北网
微博
Qzone

  总编寄语

  今年四月以来,连续参加了几场读书分享活动。这项活动是由行署文体广新局、加区区委宣传部、地区图书馆、地区作家协会、绿丝带公益协会联合主办的。活动的组织者们一改以往分享“精典”的做法,大胆尝试朗诵我区本土作家的作品,这样就使作者和读者有了见面和交流的机会,不但增强了活动的贴近性,同时也提高了活动的吸引力。参加这个活动的读者中,有几位实验中学的老师,还有“一帮”东校区的学生。令我感到吃惊的是,这些高中学生,不但朗读得绘声绘色,交流分享时,表达的观点、提出的问题也很独到成熟,这是我始料不及的。更加难能可贵的是,这些学生大都很热爱写作,并且写出的作品也达到了一定的水准,为此,本期我们专门选发了其中的一些作品,与广大读者一同分享。

  我衷心希望,这些同学,通过参加读书活动和练习写作,能够丰富自己的思想,开阔自己的视野,促进自己高中阶段的学习,毕竟学生应以学业为主。在此基础上,我也希望在同学们的心中,埋下一颗作家的种子,在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,也能成为一名作家。

  凡事欲则立,不欲则废。有梦想,才会有现实,逐梦前行,就会有无穷的力量,祝同学们都能梦想成真。

   ——《大兴安岭日报》副总编张景臣

  我姥姥是一个喜爱花草泥土的人,她的箱角常年陈放着一瓶黄土。

  姥姥已年过七旬,虽偶有小恙但身心健康,姥姥最喜种地养花,阳台上摆满了花盆,到了盛夏花团锦簇,姹紫嫣红。家附近有她开的一片小园。春暖花开的日子里,姥姥堪比“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”的陶潜,常见她将时间挥霍在小小的一片泥土中。高强度的劳动常使姥姥累极了,不时用手捶着酸疼的腰。我们常劝她多加休息,她只是笑笑,有时会说:“在地里干活多有意思啊,年轻时和你太姥……”

  姥姥有个习惯,每片儿新地开种前,她都会撒上些许她箱角玻璃瓶中陈放的黄土。潮湿松软的黑土上覆着薄薄一层干燥的黄土,随着姥姥铁锹的翻动融为一体。做完这一切后,姥姥会将剩余的黄土收好放回她的箱子,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守护什么珍贵的宝物。姥姥在做这件事时好似进行着神圣庄严的仪式,这让我格外好奇这小小的一瓶土到底有怎样重要的意义。姥姥只说是她母亲给她的土,不愿细说。于是这就成了一个百思不解的谜题。

  我读初中时,姥姥开了这片小园。记得刚开地的那天姥姥照常要去拿黄土,我自告奋勇帮忙去取,却失手打碎了瓶子。我愣在那里不知所措,许是姥姥着急,她也赶了回来,看到地上的狼藉她沉默了一会儿,就让我去玩了。我躲在门后,借着缝隙看见姥姥将玻璃碴挑到一边,把洒落的土捧在手心,出神地看着……我悄悄地离开了,后来再去小园,潮湿的黑土上再无黄土的痕迹。

  高一暑假,我陪着姥姥回到了令她魂牵梦萦的故乡。从小到大,很多个繁星点点的夜晚,姥姥都会向我讲起她的故乡,那是一个临海的宁静村庄,泥土中散发着清爽湿润的海风气息。那里有喧嚣的蝉鸣,有她念念不忘的老屋。姥姥在那里度过了属于她的花季,后来嫁到东北,落叶难再归根。现在她已白发苍苍,时光的齿轮无情的转动,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惦念着故乡独一无二的春夏秋冬。

 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,姥姥细细地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每一处。姥姥的脸上洋溢着欣喜,像一尾游回海里的鱼,自由而自在。我走进老屋,外院的葡萄架笔挺地站立于绵软的黄沙泥土中,翠绿的葡萄藤缠绕着细长的杆子,垂坠着串串青涩的葡萄;地里种的五谷杂粮和绿油油的蔬菜高低相间,在烈日与海风的陪伴下彰显着盎然生机。我看向姥姥,她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。我突然懂得了姥姥为什么总把时间挥霍在小小一片泥土中,那是她对故乡的热爱与眷恋。铁锹翻动泥土,翻动着心中深藏的惦念;掌心扬出黄土,扬出了替代旧日的寄托。故乡是什么?是她散落四方的游子一醉经年的大梦,是天真烂漫时耳畔咿咿呀呀的歌谣,是百花绽于春日的原野,是被揉碎在眼波里的温柔。我想,故乡之于姥姥,是世间最绚丽的美景、最温柔的梦境。

  我和姥姥停留了一个星期,姥姥与儿时的伙伴相聚,彼此诉说着往事,说着她们在烈日下金黄的田野里撒野奔跑,土地上成片的脚印见证着的无忧无虑单纯美好的青春。美好的时刻总如昙花一现,很快我们便将踏上回家的路。

  临行的前一晚,我与姥姥一同收拾行李,姥姥从她的箱子中拿出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,塞进她外套的口袋里。我问姥姥这布包里装了什么?

  “黄土,被你打碎的玻璃瓶中的黄土。”

  我讶异于姥姥留存的黄土,一时无语。屋子里静悄悄的,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倾泻,姥姥望着月亮出神,再开口时声音带着感伤。

  “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
  第二天我们起得很早,沿着通往海边的路走着。清晨草木上还有露珠,太阳刚刚拨开云雾。我以为姥姥是想再看看故乡的海,可她却拐入一片高大的松林,最终站在一个矮矮的土包前,土包上是一块石碑,石碑上刻的是姥姥母亲的名字。

  我心中了然,姥姥是来给她的母亲上坟。我悄悄地走出了松林,在外面等着姥姥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快到出发的时间了。我又走进松林,看见姥姥还在说着什么。我轻轻地唤她,她看着我点了点头,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,轻轻地洒落在坟前,慢慢地走出松林。

  我突然懂得了什么。

  汽车的鸣笛声传来,我回过神儿,姥姥催促我离开。

  我一边应着姥姥,一边急忙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放进口袋,向姥姥追去。

责任编辑:左远红

相关新闻
频道推荐